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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佛人的止與觀:生命討論與修持分享 /林憲章

佛七的圓滿與「破除執念」

諸佛菩薩、龍天護法、師父上人、各位法師及線上下共修的蓮友,阿彌陀佛。今天是佛七的圓滿日,「佛七」顧名思義,是利用念佛法門來破除我們的「第七意識」。從另一個角度看,就是運用念佛來破除我們的「執念」。

第七意識即是「我執」,因為有我,便產生了我慢、我愛、我恨,進而產生種種糾結與貪嗔癡,這便是輪迴的根本。師父往生時曾叮囑我要時刻記住:何謂無常、苦空、無我。師父自認已做到「無我」的境界。簡單來說,「有我」是對財色名食睡的貪著;若對貪嗔癡不再執著,便是「無我」,這是解脫的重要根本。

從「有為」進入「無為」的止觀修行

師父往生後,藉由某個因緣要我分享「止觀」。我雖非出家眾也未受過專業佛學訓練,僅以居士身分分享我的思維方法,請大家將其視為一場生命的討論與參考。

大乘佛法講求「六度波羅蜜」: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。前三者(布施、持戒、忍辱)是身體力行可以做到的;但後三者(精進、禪定、般若)則屬於「自心的訓練」,佛菩薩無法代勞,只能提供方法與方向,必須靠自己去體悟與證得。

「止觀」是從有形、看得見的境界,進入無形、看不見的境界。般若與禪定雖看不見,卻能顯現。師父便具備禪定與般若,雖然難以言表,但其修持體現在心的訓練與運作中。若要從「有為法」跨越到「無為法」,必須透過止觀修行。

許願池與般若大海

我在寂光寺十幾年,常自喻像進了「許願池」。遇到病痛、事業障礙、冤親債主,就求師父幫忙,像是在做「條件交換」:念幾部經、捐多少錢來迴向。這叫「安樂道」,凡夫眾生皆如此求安樂。

但這並非佛法大意。曾有一次我問師父,為何不再談《金剛經》?師父說:「眾生難以言空。」大家習慣執著於「有」的現象,談「無」很難領悟,所以講了也沒用。這讓我很沮喪,但師父的方向很明確:我們不應只當許願池裡的烏龜,而是要修持止觀,游向「般若大海」。目前的種種懺悔、誦經雖是方便,卻非究竟。

廣欽老和尚的啟示:老實念佛與平等心

講佛理 Google 到處都有,我分享兩個廣欽老和尚的例子:

  1. 老實念佛: 一位北大畢業的哲學教授帶著百個問題去請教廣老,廣老只是數著念珠不回答。教授認為廣老禪定好但慧根不足。教授離開時,廣老走出來說了一句:「老實念佛」。這意味著念佛須「身口意合一」,內觀到最後「無佛可念」,自性即佛。教授起心動念想挑戰、比試,連第一關都過不了。
  • 掃地即念佛: 弟子勸廣老不要掃地,去講經說法就好。廣老斥責道:「我掃地的心跟念佛的心是一樣的。」我們一般人會有分別心,叫我掃廁所跟叫我喝咖啡,心境一定不同。廣老在掃地中觀想灰塵的生滅、落葉的轉化。落葉化作堆肥滋養新樹,生命只是形式的轉換,何來生死?

結語:回歸自性與覺知

止觀的定義,就是訓練心不被現象束縛、不產生掛礙。在日常生活中觀照起心動念與呼吸,不因美色而失眠,不因名利而貪婪,不被外界境標感染,這就是修止觀。

師父雖然色身已離,但願力仍在。修行要將「無常、苦空、無我」掛在心上,而非嘴邊。學佛最終要回歸自性佛。當我們面對問題時,先問問自己的心。心中有善種子便是善神(俱生神),紀錄著我們的善惡。

希望大家能藉由止觀的訓練,讓思維更廣、更深。不論遇到什麼挑戰,都能歡喜接受,保持內心清淨、正念相繼,如此一定能見佛。

補充

學佛人的止觀實踐是從心念的安定到智慧的洞察。本文強調了「止觀」並非深奧難及的教條,而是日常生活中對心念的精確掌握。以下是針對「止」與「觀」的進一步說明補充:

1. 何謂「止」(Samatha):安定與專注的功夫

「止」在梵語中稱為「奢摩他」,意思是「止息」或「寂靜」。

• 核心含義: 讓如脫韁野馬般的「第六意識」(妄想心)停下來。念佛即是修定,當你持名念佛時,心繫佛號而不外求,這就是「止」。

• 生活實踐: 當你掃地時,心就在掃地;當你走路時,心就在走路。不被過去的後悔或未來的焦慮所牽引,將散亂的心收回來,安住在當下的這一刻。

• 功用: 止能產生「定」。心若不定,如渾濁的水,看不清真相;心若定下來,就像平靜清澈的水面,能映照出萬物的原貌。

2. 何謂「觀」(Vipassana):智慧與照見的覺醒

「觀」在梵語中稱為「毗婆舍那」,意思是「正見」或「智慧的觀察」。

• 核心含義: 在定力的基礎上,觀察萬事萬物的本質。廣欽老和尚觀察「落葉與灰塵」,看見它們從綠到枯、從生到滅的過程。這不是用眼睛看,而是用智慧去「照見」。

• 生活實踐: 當你遇到不如意的事、想發脾氣時,立刻觀照自己的「起心動念」。問自己:是誰在生氣?這個氣憤的念頭從何而來?又往何處去?這就是「內觀」。

• 功用: 觀能產生「慧」。透過觀察,你會發現一切現象(色相)都是「無常」的,進而體會強調的「無我」,破除對自我與現象的執著(第七意識)。

3. 「止」與「觀」的雙運(定慧等持)

林老師在演說中提醒,止與觀是互為表裡的。

• 止而無觀: 容易陷入枯定(像死水一樣),缺乏對生活的覺知與慈悲的運用。

• 觀而無止: 容易變成乾慧(口頭禪),只有理論上的聰明,但遇到逆境時心依然隨波逐流。

• 修行目標: 透過念佛、掃地或任何日常行為,達到「動中修行」。在動態的生活中保持內心的止息(不動心),同時在平靜的心中清晰觀察因緣的生滅(覺知力)。

4. 實踐止觀的關鍵:不執著於相,「破相」,正是止觀的最高指導原則。

• 不著美相、不著惡相: 看到漂亮的、值錢的(財色名食睡),修「止」而不起貪愛;看到不順眼的、痛苦的(逆境),修「觀」而知其虛幻不實。

• 回歸自性: 所有的止觀修行,最終都要回到「誰在念佛?」這個反思上。當你能觀照到念佛的那顆心本自清淨、本無生滅,這便是從「許願池的烏龜」游向了「般若的大海」。

止觀不是坐在蒲團上的專利,而是「起心動念的訓練」。透過「止」讓我們不被境轉,透過「觀」讓我們看透境的本質,最終達到心無罣礙、自由自在的解脫境界。